超越快乐原则
  [奥地利]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按语
  本篇是弗洛伊德后期主要著作之一①他提出,人的行为的主要动力,除了快乐原则及由此派生出来的现实原则外,还有一条更基本更符合人的本能的原则,它的作用超出了快乐原则,这就是强迫重复原则,它要求重复以前并回归到过去的状态作为生物情性表现的本能,正具有这一特征像人这样的有机体,因本能固有保守性,也有恢复原初的无机物状态的倾向,可称为死的本能,因此,弗洛伊德在这篇著作中,修正了他早期的本能学说,第一次提出人存在着死的本能与生的本能,并把这两种作用相反同时并存的力量的斗争视为整个生命运动历程的决定者
  第一章
  在有关心灵的精神分析理论中,我们想当然地认为心理过程是受快乐原则(pleasureprincipled)自动支配的:就是说,我们相信,任何给定的过程都来源于一种不快乐的紧张状态,并因此为自己确定了这样一条道路,即它的最终间题和这种紧张的放松是一致的,亦即和避“苦”①或趋乐是一致的当我们考虑到与这种结果有关的正在观察中的心理过程时,我们就引入了经济学的观点在我们看来,一种不仅寻求估计地形学和动力学因素,而且也估计经济学因素的描述是目前我们所能想象的最完整的描述,并且应该用心理玄学一词把它区分开来
  我们对于考察我们关于快乐原则的主张距离历史上建立的任何哲学体系有多远或采纳了多少它们的观点并不感兴趣我们通过努力描述和解释日常观察范围之内的事实,就接近了这种纯理论假设精神分析并不想标新立异,阐述这个原则所据以建立的印象是如此明确无误,因此万万不可小视另一方面,我们愿意对告诉我们那些强烈地影响我们的快乐和“痛苦”感情之意义的任何哲学和心理学理论表示我们的谢意,遗憾的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理论是现成的它是精神生活最隐匿最不易看透的地区,虽然我们无法避免涉及到它,但在我看来,最灵活的假设将是最好的假设我们已决定考虑在心理生活中表现出来的与兴奋的数量有关的快乐和“痛苦”-一兴奋量不受任何方式的限制-它沿着这祥的路线前进,即“痛苦”和兴奋量的增加一致,而快乐和兴奋量的减少一致因此我们并不同意情感的强度和与之相应的变化之间只是一种简单的关系从心理生理学的经验判断,我们最不同意的,是它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正比例关系的观点;也可能在一定时间内数量的减少或增加是情感的决定性因素可能这里有从事实验研究的余地,但是,除非我们能得到相当明确的观察的指导,否则,让我们分析学家去进一步探讨这些间题是不明智的
  但是,当我们发现一个像G•.费希纳(G.T.Fecner那样具有深刻洞察力的研究者已提出了快乐和“痛苦”概念,它和精神分析研究迫使我们所接受的概念基本上是一致的,这时我们就不能做出同样淡漠的表示费希纳的见解可见于他的短篇著作关于世界万物和有机体进化史的一点看法(183第十一节,第94页注),原文如下:“就有意识的冲动和快乐”或“痛苦”总有一种关系而言,可以认为,快乐或“痛苦”和稳定性与不稳定性的条件处于心理物理关系中,我打算在别处提出的那个假设可能就是以此为基础的:即从意识阑(thresholdofconsciousness)之上产生的每一种心理物理活动,当它在一定限度之外快要完成平衡时,就部分地享受着快乐;当它在一定限度之外要和它分手时,就承受着‘痛苦,;而在可描述为‘痛苦’或快乐的质的团限的两个限度之间,有一个对美学冷淡的区域
  使我们相信快乐原则在心理生活中的至高无上的事实,也在下列假设中表现出来,即在心理结构方面有一种尽可能低地保持现存兴奋量或至少使之保持不变的企图这只是同一假设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因为如果心理结构的活动朝向减少兴奋量,就一定会觉得一切增加兴奋量的企图都和功能相反,就是说,会使人感到痛苦快乐原则是从恒常性原则(rircipefconstancy①推断出来的;实际上,恒常性原则是从我们关于快乐原则的假设所必需的事实中推断出来的在更详细的讨论中,我们将进一步发现,费希纳曾把快乐一痛苦情感与倾向于稳定性原则联系起来,而我们提出的在心理结构方面的这种倾向可以归之为这个原则的一个特例
  但是,必须肯定,在这种情况下说快乐原则高居于心理过程的进程之上,严格说来是不正确的假如真是这样,那么,我们心理过程的绝大部分就必定伴随着快乐,或者会导致快乐,而最平常的经验必然会和任何这种结论相矛盾人们只能说,朝向快乐原则的强烈倾向存在于心灵之中,但是,某些其它力量或条件则和它对立,这样,最后的结果就不能总和快乐倾向相一致让我们比较一下费希纳在同一点上所做的评论“因此要注意,朝向目标的倾向并不表示目标的达到,一般说来,目标只是近乎可以达到的……”如果我们着手研究,究竟什么情况有力量阻挠成功地贯彻快乐原则这个问题,我们将立足于更安全更熟知的基础上,我们可以大量地利用我们的分析经验做出回答
  对快乐原则进行这样一种检验的第一种情况是它的发生很有规律,这是我们很熟悉的我幻知道,快乐原则在心理结构方面适应于最初的操作模式,我们还知道,对于保护处在外界困难之中的有机体来说,它从一开始就是无用的,而且确实是十分危险的在自我的自我保护本能影响下,快乐原则被现实原则(ralitprinciple)所取代,现实原则不放弃最终获得快乐的打算,但要求并坚持使满足延迟实现,放弃它的多种可能性,在通往快乐的漫长而迂回的道路上暂时忍受“痛苦”但是,快乐原则长期保存性冲动的操作方式,性冲动却不是那么容易教化的,而且一再发生这种情况,不论是通过这些冲动的活动,还是在自我本身中操作,快乐原则都胜过了现实原则,而有损于整个有机体
  同时不容置疑,快乐原则被现实原则所取代,只能解释一小部分痛苦的经验,而不是最强烈的痛苦经验另一个同样有规律的“痛苦”根源发生在白我向更高级的协作组织发展期间心理结构中的冲突和分裂该结构所承担的几乎一切能量①都来自先天的本能,但并非允许所有这些本能都发展到同一阶段在发展过程中,一再发生这样的事,特殊的本能或它们的一部分证明,在其目的或要求方面,它们和能被融合成自我的综合统一休的其他本能势不两立因此,它们被压抑的过程从这个统一体中分裂出去,保留在心理发展的低级阶段,并暂时失去了一切使它得到满足的可能性就像被压抑的性冲动那么容易发生的那样,假如它们在打开-沿着迂回的道路-通往直接的或替代的满足的道路中而获得了成功,那么,这种成功虽然在其它情况下带来快乐,却被自我体验为“痛苦”由子在压抑中结束了旧的冲突,正当某些冲动在执行该原则时要获得新的快乐时,快乐原则再次受到侵犯压抑借以把快乐的可能性变成一种“痛苦”根源的详细过程还没有完全被理解,或者说,还不可能有清晰的描述,但是,一切神经症“痛苦”必定属于这一种类,是不能被体验为快乐的快乐
  这里提到的两个“痛苦”根源仍然不能完全包括我们大部分的痛苦体验,但是,对其他痛苦的经验来说,人们可以公正地说,它们的存在并不指责快乐原则的至高无上我们经验到的大部分“痛苦”都属于知觉类型,要么是对未满足的本能冲动的知觉,要么是对外部世界中某些事物的知觉,这些事物可能本身是痛苦的,也可能在心理结构中引起痛苦的期望,并被心理结构认为是一种危险对这些冲动要求的反应和对这些危险威胁的反应,是心理结构的真实活动从中表现出来的一种反应,它能得到快乐原则或改变这种反应的现实原则的正确引导由此看来,不必承认快乐原则的一个仍然更广泛的局限性,然而,恰恰正是对外界..的心理反应的研究,才能对这里处理的间题提供新的材料和新的问题第二章
  在机械性的严重震荡火车相撞和其他危及生命的事故之后,就会出现一种人们早就认识到并称之为创伤性神经症(traurtat-isneurosis)的情况刚刚结束的可怕战争导致了这种疾病的大量发生,至少不再使人们以由于机械力量的作用导致神经系统的器质性损伤为基础来解释这种疾病①创伤性神经症的临床表现在其大量的类似运动症状方面接近森症的症状,但通常被其主观上非常明显的痛苦所掩盖了,在这方面,很像疑症或抑郁症-并.且表现为心理功能的一般衰弱和垮掉,这更是可以理解的战争神经症(rneuroses)与和平情况下的创伤性神经症到目前为止尚未完全弄清对战争神经症来说,有些情况已经弄清,但另一方面也带来了一些混乱,是由这个事实引起的,即没有很大机械力的参与也会偶而产生同类疾病在创伤性神经症中,有两个显著的特点可作为进一步反思的线索:第一,主要的因素似乎在于惊吓时的受惊情况;第二,受伤的同时一般要预防神经症的发生惊恐(iglt恐惧(dear优虑(apprehension)被不正确地用做同义的表达方式:在它们和危险的关系中.它们容许有十分明显的差别优虑是表示在预期到有危险并为之做好准备时的一种情况,即使对危险是什么还不知道;恐惧就需要有一个使人害怕的固定的对象;惊恐是当人们遇到一种危险而对它无防备时所处环境的名字;它强调的是受惊的成分在我看来,忧虑不会产生创伤性神经症;在优虑中有一种成分在防备惊吓,因而也在防备惊吓性神经症,我们以后还将探讨这个问题
  梦的研究可被看做是揭示深层心理过程的最可靠的方法现在在创伤性神经症里梦的生活就有这种特性:它不断地把病人带回到他遭受灾难的情境中去,由此在重新经受惊恐之后,他惊醒过来.这个事实所引起的惊吓比实际应受的惊吓少创伤的经验甚至在睡眠期间也一再强加于病人身上,被看作是它的力量的证明至于创伤,可以说病人已对此进行了精神固着这种对引起疾病的经验的固着,在和僚症的关系方面早已为我们所知晓布洛伊尔和我在1893年提出,瘴症病人的大部分记忆恢复都受到损害在战争神经症里,观察者如费伦茨和西麦尔(117ix1)已能解释大量的运动症状,如对创伤因素的固着
  但我没有意识到,患创伤性神经症的病人在清醒的时候总是回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他们或许力求不去想它如果认为夜间做的梦自然会把他们带回到引起麻烦的情境中,那就误解了梦的实质假如病人(在睡眠中)出现了他正常健康时或希望康复时的意象,就和那个实质更加一致了至于由于震惊性神经症(S"xOC'xill"0)的这些梦而引起的梦的愿望满足倾向,假如我们不想彻底走人迷途,那么,最好的办法或许是给我们留下这个假设,即在这种情况下,梦的功能和其它功能一起发生了混乱,且本末倒置,不然我们就得考虑是自我的不可思议的受虐狂倾向
  现在我提议,离开这个含糊不清的创伤性神经症的主题,来研究心理结构在其最早的一项正常活动中借以工作的方式我指的是儿童的游戏
  儿童游戏的不同理论最近已被普法伊弗尔(s.Pfeifer)在意象杂志中整理出来了,并对其分析价值做了评估;我在这里向读者提出这项研究这些理论虽然没有特别强调经济学的(eco-noranic)观点,即考虑达到快乐,却努力推测儿童游戏的动机我不打算对这些现象做全面研究,而想利用这个机会来解释一个1个月的小男孩自己发明的第一个游戏这决不是一次不经意的观察因为我在同一间屋子里和这个孩子及其父母住了几周.在我弄清他那令人疑惑而又不断重复的动作的意义之前,这是一段相当可观的时间
  这个孩子在智力的发展上毫无过人之处,在18个月的时候,他只能讲几句使人能听懂的话,此外他还发出各种他身边的人能理解的有意义的声音但他的父母和保姆能理解他的意思,并且由于他表现“适当”而受到称赞晚上他不惊扰父母,他认真地服从命令.从不乱动各种东西,不进入某些房间;最重要的是,当他母亲出去并一连几个小时离开他时,他从不哭泣,虽然他和母亲的关系很亲近;她不仅亲自喂养他,而且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照料他,并把他哺养大但是这个行为表现很好的儿童偶然也会表现出令人讨厌的习惯,他把他所能拿到的一切小东西都扔到房屋角落里或床底下,这样,要把他的玩具收集起来就绝非易事了与此相伴随,他表现出一种兴趣和满足,并发出大声的长长的“哦•”二嗬”声,在他母亲看来(和我自己的看法一致),这不是一种感叹声,而是说“走开”我终于发现这是一种游戏,这个孩子用他所有的玩具只是玩“走开”的游戏有一天我做了一次观察证实了我的观点这个小男孩拿着一个缠着线的木线轴他从未想到,例如,把线轴放在身后的地板上拖着,玩马拉车的游戏,而是相当熟练地抓着线的一头,不断地扔过他的小吊床的床沿,这样,线轴扔进吊床里不见了,然后他发出有意义的“峨••一嗬”声,把线轴用线再从吊床里拉出来,对线轴的出现发出“哒”(出来了)的欢呼声因此,这是个完整的游戏,是消失和再现,一般旁观者所观察到的惟一的动作是第一次动作,是儿童把它作为自己的游戏而不断重复的一个动作,虽然更大的快乐无疑在于第二个动作①
  于是游戏的意义就不难寻找了它和儿童的显著的文化成就-即前面所讲的本能满足-有关,其结果是,他能让他的母亲走开而不会大惊小怪可以说他通过使手中的东西同样戏剧化的消失和再现而弄清这件事不论是儿童自己发明的,还是接受了外界的建议,对这个游戏的情感价值来说当然无关紧要我们的兴趣将和另一方面有关母亲离开对孩子来说不可能是一件高兴的事,也不只是一件无所谓的事那么,他把这个痛苦的经验作为一种游戏来重复,是怎样和快乐原则联系起来的呢?答案或许是现成的,离别一定是作为快乐返回的前奏,而游戏的真正目的就在于后者然而,与此相反,观察发现,第一种动作,即走开本身作为一种游戏,要比有其快乐结局的整出戏剧更经常
  对这类简单事例的分析不会得出肯定的结论:经过公正的考虑,一个人就获得了这种印象,即儿童把经验变成一种游戏是出于另一个动机.他最初是被动的,被经验所压倒,但是现在他把经验作为一种游戏重复着,而不管其令人不快的性质如何,他便身临其境地扮演了一个主动的角色这个结果可归功于获得控制环境的冲动(想力本能),对于记忆是令人愉快的还是令人不愉快的这个问题,权力本能与此不相干但人们试图作出另一种解释物体的离开而造成的不见可能是一种报复冲动的满足,即对真实生活中受压抑的但却是朝向母亲的离去而发出的报复,于是就具有对抗的意义:“对,你可以走开,我不要你,我要亲自让你走开”在我的观察一年之后,还是这同一个孩子,则常常往地板上扔他不喜欢的玩具,嘴里说着:“参加战争去吧户他曾听说,他不在身边的父亲正在打仗,他一点儿也不想他,且最明确地表示了,在他惟一占有他的母亲时,他不希望受到干扰①人们知道,其他孩子也是如此,他们可以用扔掉东西来代替人,以发泄同样的敌对情感这样就给人们留下了疑问,即强迫行为是否在心理生活中的作用产生深刻的印象,强迫自己完全掌握它,表明自己更重要,可以独立于快乐原则之外呢但是,在这里讨论的这种情况中,这个儿童可能已重复了游戏中一件令人不快的印象,只是因为这种重复是和获得一种虽属不同却更直接的快乐联系着
  对游戏问题的进一步探讨也不会消除我们在两种概念之间的犹豫我们发现,儿童在游戏中重复现实生活里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一切事情,他们由此来发泄自己的力量,可以说,就是使自己成为环境的主人但另一方面,显而易见,他们的一切游戏都受他们一生中占统治地位的愿望所影响:即长大成人,能做大人所做的事还可以观察到,经验的令人不快的特征并非总是防止把它作为一种游戏来利用如果一个医生检查了一个儿童的嗓子,或给他动了个小手术,这个使人惊恐的经验一定会成为下一个游戏的主题但在这里,不可小看从另一个根源获得的快乐在从经验的被动性向游戏的主动性转变的过程中,这个孩子把降临到他头上的那件令人不快的事情用在游戏伙伴的身上,于是便在这个替身上为白己报了仇
  从这个讨论中,无论如何都很显然,不必把一个特殊的模仿冲动假定为游戏的动机我们可以再回忆一下成人的戏剧艺术和模仿艺术,这是一种直接为观众的不同于儿童行为的艺术,然而这种艺术不会使演员和观众一样留下最痛苦的印象例如,在悲剧中他也觉得是很令人高兴的这使我们相信,即使在快乐原则支配下,也有足够的办法使令人不快的东西成为记忆和心理偏见的对象一种带有经济学观点的美学理论应该研究这些以获得最后的快乐为目的的情况:它们对我们的目的没什么帮助,因为它们预先假定了快乐原则的存在和至高无上,没有证明要超越快乐原则进行操作的倾向,即可能起源较早且独立于此的倾向第三章
  25年来的深入研究在精神分析技术的更直接的目的方面产生了彻底的变化最初从事分析的医生们的努力仅限于预测病人所没有觉知到的潜意识,使它的各个成分达到综合,在恰当的时候将它表达出来精神分析首先是一种解释的艺术由于治疗任务没有由此完成,下一个任务就是迫使病人通过自己的记忆进一步加强这种重建在这种努力中,主要强调的是病人的抵抗;这种艺术现在就在于尽可能快地通过引起病人对它们的注意,和通过.人的影响-这里提出用做移情的暗示一一教给他放弃这些抵抗,从而揭露这些抵抗
  因此,不管怎么说都越来越清楚了,所期待的目的,即把潜意识带人意识,用这种方法也没有完全达到病人不能回忆被压抑的东西,甚至连它的基本部分也不能回忆,因此不相信向他展示的结论是正确的他更乐意把被压抑的东西作为一种当前的经验来重复repeat,而不是像医生所期望看到的那样,把它作为过去的一个部分来回忆(reeollecting这种看来准确地令人讨厌的重现总是包含着幼儿期性生活的一部分,因而也是伊谛普斯情结及其分支的一部分,并且在移情的范围内,即和医生的关系中,有规律地进行着当这一点在治疗中达到时,则可以说,早期的神经症现在被一种新的神经症即移情性神经症所取代医生尽可能多地把自己所关心的事限制在移情神经症的范围内,尽可能多地强迫病人回忆,尽可能少地留下可重复的东西记忆和再现之间建立的联系,对各种情况来说又各不相同一般说来,医生不能给病人省掉这个治疗阶段;他必须让他度过已被他遗忘的那一部分生活,务必使一定限度的优势得以保存,藉此明显的现实便总是作为被遗忘的过去的一种反应来认识假如这得以成功地实现,病人也就深信不疑,依赖于此的治疗效果也就达到了
  为了更好地理解在精神分析对神经症的治疗中出现的这种强迫性重复动作(ptition-compulsion,我们首先必须完全放弃一个错误的观念,即认为在同抵抗进行的这场斗争中,我们关注的是潜意识方面的抵抗潜意识,即被压抑的材料,对治疗方面的努力一点也不抵抗;的确,除了用某种真实的行动强行推开加在身上的压力,以到达意识或实现释放之处,别无其他目的治疗中的抵抗开始于心理生活中产生压抑的同一更高的水平或系统但是,既然发现抵抗的动机,实际上就是抵抗本身,在治疗过程中是潜意识的,我们就要明智地改进我们不确切的表达方式如果我们比较的不是意识和潜意识,而是连贯的自我和被压抑的东西,那么,我们就避免了模棱两可自我中许多东西当然就是潜意识本身,这正是所谓自我的核心;自我只有一部分在.*.范畴内在这样用一种系统的或动力学的方法取代了纯描述性的表达方法之后,我们就可以说,被分析者的抵抗发自他的自我于是我们立即发现,浮埠.....必须归于潜意识中被压抑的成分直到开始接手的治疗工作放松了压抑,它才有可能表现出来
  毫无疑问,意识和前意识自我的抵抗服从于快乐原则;它正试图避免由于释放了被压抑的材料而引起的“痛苦”,我们的努力通过诉诸现实原则,而指向为这种痛苦的感情打开大门那么,表现被压抑的力量的强迫性重复动作处在和快乐原则的什么关系中呢?显然,被强迫性重复动作所回想起来的大多数事情不能只给我们带来不愉快,因为它助长了使被压抑的冲动活动显露出来;但那是一种我们已经考虑过的不愉快,并没有颠孤快乐原则,因为对一个系统而言,它是“痛苦”,而同时对另一系统则是满足然而,我们现在必须描述的这个新的显著事实是,这种强迫性重复动作也复活了并不包含快乐潜能的过去经验,这些经验即使受到压抑,甚至也不可能是冲动的满足
  由于它的愿望和现实势不两立以及儿童所达到的发展阶段的不适当,婴儿期性生活的顶峰注定是要过去的它在最痛苦的情况下,带着令人深深痛苦的感情消失了情感方面的丧失和失败在自我情感(ego-feeling)上留下了可以和自恋创伤(narcisitisc)相比的伤疤,根据我的经验和马希诺夫斯基Iarinowski)所做的说明,这种自恋创伤对神经症中普遍的自卑情结(inferivritycrnpe)产生了最重要的作用受儿童身体发展限制的性的追求不会带来令人满意的结论因此在以后的生活中便产生了哀怨:“我什么都不能做,我一事无成”特别是把儿童和异性父母联系起来的温情的结合导致了失望;导致了对满足的徒劳期待,以及导致了由于新的儿童的出生所引起的妒忌,这是他所爱戴的父母不忠实的清楚明白的证据;这个孩子怀着悲剧的严肃性认为,要亲自生一个同样的孩子的企图遭到了失败之辱;当撤出的部分温情大量地花在那个小孩子身上时,纪律和教育更确切要求,严厉的语词和偶然的惩罚终于使他明白了对他的蔑视的全部程度根据这个时期典型的爱所借以结束的方式,就会发现有些类型是有规律地重复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