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梅特里人是机器
  目录
   出版者的声明
   献辞
   人是机器一
   人是机器二
   人是机器三
   ※商务印书馆1959年版 顾寿观译 王太庆校
   据法国巴黎波沙尔德出版局1921年版译出
  [法]拉·梅特里人是机器
  出版者的声明①
   ①这声明是1748年作者匿名发表的原版上的--译者
   大家也许会觉得很惊讶,我居然敢把自己的名字放到一本像这样大胆的书上假如我不是相信一切图谋颠复宗教的企图都危害不了宗教,假如我能够相信另一位出版家不会心甘情愿地去做我自己凭着良心加以拒绝的事情的话,我是一定不会这样做的我知道,如果小心谨慎,就最好不要给那些心智薄弱的人任何受引诱的机会可是就假定心智薄弱的人会受引诱,我把这本书读了一下,觉得也根本用不着为他们担心为什么要这样诚惶诚恐地去禁止那些违反神圣现念和宗教现念的言论呢这样做岂不是反而使人相信自己会受诱惑岂不是证明人们一开始怀疑,信心就立刻消失,因而宗教也就立刻永别了!如果我们害怕那些不信宗教的人,又有什么办法,什么希望来慑服他们呢如果禁止他们使用自己的理性,只是一味轻率地斥责他们的行为,而不去考查一下,看看这些行为是否应该受到它们自己的那种思想方式的斥责,又怎样能够把那些人引回正路呢
   这样一种做法反而对那些不信宗教的人有利他们讥笑宗教,说我们的无知要使我们不能与哲学相调和:他们在他们的壁垒里高唱凯歌,说我们的战斗方法使他们相信自己是不可战胜的如果宗教没有胜利,那是由于那些保卫宗教的低劣作家们的错误让优秀的作家们拿起笔来,让他们好好地武装起来,让神学对一个这样脆弱的敌手占上风吧我把无神论者比作那些意图攀登上天的巨人,他们将永远具有同样的命运
   我认为应当把这些话放在这本小册子的卷首,以预防一切顾虑驳斥我所印出来的东西对于我是不相宜的,甚至对这本书里的议论表示我的意见也不妥当内行的人会很容易地看出,这只是由于我们在企图解释心灵与身体的结合时总要发生一些困难如果作者所得出的那些结论是有危害性的,但愿大家记得那些结论只是以一个假设为基础难道还用得着再去摧毁它们吗假如允许我设想自己所不相信的事的话,就算这结论很难推翻,那也只不过是得到一个较好的机会出出风头罢了打毫无危险的仗,战胜了也不光荣
   这位我根本不认识的作者从柏林给我寄来他的著作,他只是请求我寄六册样本到阿尔让斯侯爵先生的住址去显然这只能说是他不愿让人知道,因为我深信这个地址本身只不过是开玩笑的
   [法]拉·梅特里人是机器
  献辞
  献给
  葛廷根大学医学教授哈勒尔先生①
   ①AlbrechtvonHaller(1708-1777),瑞士人,医生,植物学家兼解剖学家--译者
   这里并不是一篇献辞您比我所能加给您的一切颂扬都要高得多如果这是一篇学院文章,我就觉得没有更无益更无味的了这并不是一篇说明,叙述着我用来重新提出一个屡经讨论的陈旧问题的新方法您至少可以发现它具有这种价值,您此外也可以评判您的学生和朋友是否很好地完成了他的任务我要说的是我写这部作品的愉快我呈献给您的是我本人,而不是我的书,为的是自己弄明白这种崇高的研究欲的性质这篇文章的主旨就是如此有些著作家自己没有什么可说的,为了补偿他们的想像力的枯燥,便拿出一篇根本就没有想像力的文章来:我将不会是第一个这样的人请告诉我,阿波罗②的双倍的儿子,著名的瑞士人,近代的弗拉卡斯托①,既善于认识自然,又善于测度自然的您,既要感受自然,更要说明自然的您,身为博学的医师,更是伟大诗人的您,请告诉我:要靠哪些魅力,研究才能把钟点化为顷刻这些迥异于庸俗快乐的精神快乐,它们的本性是什么..读了您的那些迷人的诗,我自己太感动了,简直无法说出它们所给我的鼓舞人,从这个观点去看,是与我心目中的对象毫无阻隔的
   ②Apollon,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被认为是最智慧的--译者
   ①GirolamoFracastoro(1483-1553),意大利医生,物理学家,天文学家兼诗人--译者
   官能的欲望,不管它是多么可爱和可亲,也不管一个青年法国医生的那枝看来既知恩又优雅的笔给它作了多少赞颂,它只有一种唯一的享受,这种享受就是它的坟墓如果极度的快乎不致于把官能的欲望一下杀死的话,它也应当要有一定的时间来复活精神快乐的源泉是多么不同啊!愈是接近真理,便愈加发现真理的迷人不但真理的享受可以增进欲望,而且只要一开始寻求享受,就当下得到享受了人们享受了很久,然而却觉得比闪电还快假如说像精神高于肉体那佯,精神欲望高于肉体欲望,那难道还用得着惊奇精神岂不是第一个官能,并且是一切感觉的汇合一切感觉岂不是都以精神为归宿,就像光线都以发光的中心为归宿一样所以我们不必再追问,一颗由热爱真理而燃烧起来的心,究竟是靠哪些无故的魅力,可以说一下子就转入了一个最美的世界,在那里享受天神才配享有的快乐在自然界的一切吸引力中,那最强烈的吸引力,至少对于我,就像对于您一样,亲爱的哈勒尔,就是哲学的吸引力还有比为理性和智慧引入哲学的殿堂更光荣的事吗!还有比掌握自己的一切精神更愉快的胜利吗!
   我们来检视一番庸俗心灵所不知道的这些快乐的全部对象吧它们究竟没有哪种美,没有哪种宏伟呢时间,空间,无限,大地,海洋,天宇,一切元素,一切科学,一切艺术,都是这种欲望的对象精神的欲望在世界的范围内是太局促了,它能想像一百万个世界整个自然界是它的食粮,想像力是它的胜利我们再来考察一下细节吧
   使深知醉心的快乐的人们满足的,有时是诗或画,有时是音乐或建筑,歌,舞等等看看坐在歌剧院的包厢里的黛尔葩(毕戎①的妻子)吧,她一会儿苍白,一会儿绯红,她看到勒贝尔时循规蹈矩,看到伊菲格妮时柔肠寸断,看到罗兰时怒发冲冠乐队给人的每一个印象都表现在她的面容上,就像表现在画面上一样她的两眼时而温柔,时而狂喜,大笑,或者做出一个勇敢成士的英姿人们把她当作一个精神错乱的女人她根本不是精神错乱,有的只是一种感受快乐的颠狂她只是为千百种我所感受不到的美所感动
   ①Piron(1689-1773),与拉·梅特里同时的法国诗人--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