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木德》作者:塔木德 [以色列] (注:塔木德内容一共二十卷,约一万两千多页,两百五十多万字。据说本书目前没有完整的中文翻译,这里提供的是网上流传的部分)
  第一章上帝论
  一、神 存 在
  在整个拉比文献中,正如在《圣经》中一样,上帝的存在是一个不言自明的真理。无须提供任何证据去说服犹太人上帝肯定是存在的。为了避免对这个神圣名字的滥用,人们根据第三戒的内容采用了各种各样的称谓,其中常见的有“造物主”(Creator)、“一呼而令世界出现者”(He who spake and the world came into be-ing)。这些称谓都昭示了这么一种观点,即宇宙既然存在,那么上帝的存在便是自然之理。
  在《米德拉西》对法老与摩西和亚伦第一次见面的描述中,这一思想得到了充分的表达。这位埃及国王问他们:“你们那位我必须要倾听其声音的上帝是谁.?”他俩回答说: “世界被创造之前他已存在,世界终了之后他仍将存在,他使你成形并把生命之光注入你体内,他撑开了天,筑起了地。他的声音如火焰,能断山碎石。他的弓是火种,箭是火苗。他的矛是火炬,盾是云彩,剑是闪电。他移山改岭,使绿草丛生,他降下甘霖让树木萌芽。他还让胎儿成形于母体,使生命诞生于世间。”(《大出埃及记》,5:14)
  自然昭示上帝的存在,这个道理可以由亚伯拉罕凭借推理而追溯到一个造物主,从而发现了其存在这一传说得到说明。关于他的发现有两种不同的说法,其一的内容是:当他反抗偶像崇拜时,他的父亲带他去见宁录( Nimrod)王。因为他不愿崇拜偶像,宁录王便令其崇拜火。于是便出现了下面的问答。“亚伯拉罕回答他说,‘我们宁愿崇拜能灭火的水。’宁录王对他说:‘那你就崇拜水吧。’亚伯拉罕反驳说:‘既如此,我们宁可崇拜能携带水的云云宁录说:‘那你就崇拜云。’亚伯拉罕反驳说:‘既如此,我们宁愿崇拜能吹散云的风!’宁录说:‘那你就崇拜风。’亚伯拉罕又反驳说: ‘我们倒宁愿崇拜能携带风的人。①(《大创世记》,38:13)这样的推理便导致了有一个终极造物主这一前提。
  另一个传说告诉我们,亚伯拉罕出生之后不久就只好被藏起来,因为星象家们曾警告过宁录王说:有个孩子即将诞生,这孩子将要推翻他的王朝,并建议他杀死这孩子。孩子与一个保姆在洞穴里住了三年,此后的故事是这样的: “离开洞穴时,他的心中反复萦绕着宇宙创造的问题。他决心去崇拜所有的发光体直到能发现哪一个是上帝。他看到月亮在群星的簇拥下照亮了黑夜,从世界的一端到另一端。 ‘这就是上帝’。他喊着,并且整夜崇拜月亮。早上,当他看到喷薄的日出,看到月亮在太阳面前黯然失色时,他高喊:‘月光定然是来自于阳光,宇宙只在阳光中存在。’因此,在整个白昼里他崇拜太阳。到了夜晚,太阳落下了地平线,它的光芒萎弱了,月亮在群星的陪伴下又赫然在目。亚伯拉罕于是宣称: ‘所有这一切必定有一个主宰和上帝。”②
  另一段拉比文字教导说,没有精神上的自觉就不可能意识到上帝的存在,亚伯拉罕和别的人正是通过这种精神上的自觉才发现了上帝的存在。“亚伯拉罕是自己看到了神圣的上帝,而不是别人告诉了他这件事。他是四位有如此成就的人之一。约伯是自己看到了上帝,如《圣经》所说, ‘我从心里看重他口中的言语’①(《约伯记》,23: 12)。犹太国王希西家(Hezekiah)也是自己看到了上帝,因为《圣经》上关于他是这样写的, ‘到他晓得弃恶择善的时候,他必吃奶油与蜂蜜’ (《以赛亚书》,7:15)。弥赛亚王也是自己看到了上帝。’(《大民数记》,14:2)
  上帝不仅仅是宇宙的创造者,整个宇宙的秩序都无时不仰赖于他的意志。创造万物不仅仅是已经过去的行为,而是在延绵不断地进行着。万物的繁衍生息表示神的创造仍在无休止地运行②“每时每刻主都在按照他们的需求为所有降临世上者备足供应。他仁厚慷慨地满足众生,其恩宠不仅泽及善良正直的人,也施予恶人和异教徒。”(Mech.t0 18:12,59a)“一天之中他花三分之一的时间忙于供养全世界的生灵,从庞然大物到弱小生命。”(A.Z.3b)
  在与异教徒们谈话时,拉比们有的受到挑战而被迫证明他们所崇拜的这位所无法看到的上帝是确实存在的。据记载,皇帝哈德良(Hadrian)对拉比约书亚b.卡南亚(Joshua b。Chananya)说:“我希望看到你的上帝。”他回答说:“这不可能。”皇帝则坚持要看。这一天正是夏至,拉比让他面对着太阳,说:“注视着看。”皇帝说,“我无法看。”于是拉比大声说:“你承认你无法看太阳,感谢主啊,而太阳不过是上帝的一个仆人而已。你想要看到上帝,这是多么不自量力呢?”(Chul. 59b et seq.)
  断然否认上帝存在意义上的无神论在《圣经》和拉比时代是否有人所接受尚有疑问,然而,无论是《圣经》还是《塔木德》所讨论的只是对自己的生活仿佛从来都不负责任的实用无神论者。在《圣经》文献中“上帝不存在”这一论断是拿巴勒(NabaJ)做出的,这个道德沦丧的人在承认存在一个造物主的同时却拒绝相信上帝对自己所造之物的行为会感兴趣①。对应在《塔木德》中,他就成了“不承认宗教基本原则”(B.B.16b)劣迹斑斑的伊壁鸠鲁主义者( Epicurean)。拉比们把无神论者定义为确信宇宙中“既无裁判,也无最高审判者’(《大创世记》,26:6),把自己不承认上帝存在不当一会儿事的人②。
  据说,有一次拉比流便(Reuben)住在提比利斯,一位哲学家问他:“世界上最可恨的人是谁?”‘是不承认自己造物主的人。”他回答说。“这怎么讲?”哲学家又问。拉比回答说:“敬奉父母;不要杀人;不要通奸;不要偷盗;不要作伪证以害邻居;不要见财起意~一注意,一个人如果不抛弃这些律法的根(即制定这些律法的上帝),那么,他是不会对这些律法置之不理的。而且,任何人都不会试图去践踏这些律法,除非首先他不承认禁止这种践踏的上帝,(Tosifta Shebuoth 3:6)
  因此,塔木德教义认为,上帝的存在不单单是理智上的承认,它还包含了道义上的责任。犹太人每天早晚祈祷时要诵读的“以色列啊,你要听!耶和华我们神是唯一的主”(《申命记》, 6:4)被称之为“对来自天国约束的承认”(Ber.2:2),意思是臣服
  ① 见‘诗篇》 1 4:1以及53:l,还可参见10: 13和《耶利米书》5:12。
  ②伊壁鸠鲁一词的这一含义在约瑟夫斯的著作中已经出现,他把这种人描述为:“让人失去天性,不相信上帝为世事操心,不相信宇宙永远由神圣永恒的上帝主宰,认为世界是在没有统治者和保护人的情况下自主其事。”(《上古犹太史》 10卷,ll:7)二、神 唯 一
  拉比们关于上帝的观念是极其严格意义上的一神论。“起初他创造了仅仅一人,所以异教徒不应该说天国有数个神( Powers)”(Sanh.38a);这是因为倘若最初创造的人不止一个,人们也许会争辩说一部分人为上帝所造,而其余的则是由别的神所造。据说,“大家都认为第一天什么东西也没有被创造出来。这样,人们便不可以说天使米迦勒铺开了天的南端,天使加百列铺开了天的北端,因为《圣经》说: ‘我是独自铺开诸天的’ (《以赛亚书》, 44:22)”(《大创世记》,1:3)。
  对“以色列啊,你要听!耶和华我们神是唯一的主”这句经文有如下的评论:神圣的主,恩德无量,曾对以色列说, “我的孩子们,宇宙中我创造的一切都是成双成对的——例如,天和地,日和月,亚当和夏娃,今世和来世,但在宇宙中我是独一无二的”(《大申命记》,2:3)。
  人们强调上帝的唯一性以抗击两种倾向。第一是偶像崇拜,这被拉比们认为是不道德的生活,它无疑是受了罗马和希腊多神论的影响。偶像崇拜者被认为是“打碎了上帝律法对他们的约束”(Sifre Num.§111;3lb),也就是说,他过着没有道德约束的生活。“崇拜偶像的人摒弃了十戒“(同上)这句话把同样的意思表达得更为清楚。对十戒前半部分的摒弃也就导致了对其后半部分的背离。下面的这些陈述也源出于同样的观点:“禁止崇拜偶像与《托拉》(Torah)中其他的律法同等重要”(Hor 8a);“偶像崇拜非同小可,摒弃了它也就意味着接受了全部《托拉》”(Chul. 5a)。
  这种观念在道德上的含义可以从拉比们的如下判词中看得出来: “如果一个人受到强迫去践踏《托拉》中的全部律令,否则便将被处死,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去这样做。但是,对于那些涉及偶像崇拜,道德败坏和杀戮的律法,他不得践踏。”(Sanh. 74a)
  有时,拉比们还必须去捍卫一神论的观点以反击早期基督徒试图从希伯莱《圣经》中寻求三位一体论的证据。关于这一问题有一段颇为重要的文字: “弥尼姆( Minim)问拉比希姆来(Simlai), ‘多少个神创造了宇宙?’他回答说, ‘我们来看看历史吧,因为经文上写着,“你且考察在你以前的世代,自神圆造人在世以来’(《申命记》,4:32)。“造”这一动词在文中不是复数形式,而是单数,所以其主语也就是单数。’这一答复也适用于《创世记》第1章第1节。”
  “拉比希姆来说, ‘你们无论在什么地方看到弥尼姆们可以用来支持其观点的文字,你们总可以在旁边找到驳斥他们的文字。,他们回来问他, ‘《圣经》上“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照我们的样式造人’(《创世记》,1:26)这一句又如何解释呢?’他回答说, ‘请往下看,经文上写的不是“神就照着他们的形象造人”,而是“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那些人离开后,他的门徒对他说, ‘你用一根芦笛就将他们打到了一边,你将怎样回答我们呢?’他对门徒们说, ‘过去亚是是用泥土做成的,而夏娃则是取自于亚当,所以便有了“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照我们的样式”这一说法,其意思是男人没有女人便不存在,女人没有男人也不存在。如果没有神(Shechina)③则双双不能存在’。”(Shechina又称Shekinah,或译为舍金纳,犹太教用以代称耶和华神(JHVH),或可称为神之显现——译者注)
  “他们又回来问他, ‘《圣经》上“耶和华,万神之神①,耶和华,万神之神,他是知道的’(《约书亚书》,22: 22;——新译;凡注明“新译”者,均系中文版《圣经》的译文不甚恰当,而由译者自己据英文译出以代之,下同。——译者注)这句经文又该怎么讲?’他回答说,‘上面写的不是“他们是知道的”,而是“他是知道的”。他的门徒们(在那些人离去后)对他说,“你用一根芦笛便将他们打到一边去,你将要怎么回答我们呢?”他说,“这三种称谓同属于一个神圣的名字,正如人们提到一个国王时用巴西勒,凯撒和奥古斯都一样’。,(《大创世记》,8:9)
  宗教上的论争也构成了下述评论的基础: “神圣的主说, ‘我是最先的’(《以赛亚书》,44:6),因我没有父亲; ‘我是末后的’,因我没有兄弟;除我以外再没有真神,因我没有儿子。”(《大出埃及》,29: 15)
  因为一神论是犹太教之所以不同于当时其他宗教的重要特征,所以我们看到了这样的宣言:“凡摒弃偶像崇拜者,均被视为犹太人。”(Meg. 13a)三、神 无 形
  与上帝独一无二这一学说密不可分的是上帝没有形体这一教义。为了解释《圣经》中那许许多多把肉体器官赋予上帝的段落,拉比们评论说: “我们从他创造的生物身上借用一些名称用在他的身上,目的是为了帮助人们理解。”(Mech. t0 19:18, 65a)①
  为了帮助人们理解无形的上帝在宇宙中的居所,拉比们借用灵魂这一无形的东西做了一个类比。“正如神圣的主在宇宙无处不在一样,灵魂也盈满了整个肉体。正如神圣的上帝能够看见,而不能够被看见一样,灵魂也是只能看见,而不能被看见。正如神圣的上帝滋养万物一样,灵魂也滋养整个肉体。正如神圣的上帝纯洁无瑕一样,灵魂也是纯洁无瑕。正如神圣的上帝居住在宇宙最深幽的地方一样,灵魂也居住在身体的最深处。”(Ber. lOa)
  同样,没人知晓灵魂在何处,正如没人知晓神圣的上帝在何处一样。甚至连具有荣耀宝座的神圣的活物( Chayyoth)②都不知道上帝居于何处,所以才说, “从耶和华的所在显出来的荣耀是该称颂的”(《以西结书》,3:12)③。 “恰巧有人问拉比伽玛列(GamalieD上帝居于何处。他回答说: ‘我不知道。’那人就问他:‘你每天向他祷告,却不知道他在何处,这难道就是你的智慧!’拉比伽玛列回答说: ‘你所问及的这一位离我很遥远,其距离相当于3500年的旅程④。我来问你有关一个日夜与你相伴的东西,我指的是你的灵魂。请你告诉我它在何处。’那人说. ‘我不知道。’于是拉比反驳说, ‘该死,就在你身上的东西你都不能告诉我它在何处,而你却问我一个与我有3500年旅程的存在!’那人又说,‘我们所作所为没有什么不对,因为我们所崇拜的东西是自己的双手所造,我们随时都能看见它们。’拉比回答说: ‘对,你能看见你双手创造的东西,但它们却看不见你。神圣的上帝看得见他双手所造的东西,而它们却看不见他!’’(《诗篇》 103:1的《米德拉西》;217a)
  尽管拉比们坚持上帝无形这一看法,拉比文献中仍然包含了无以计数的,以其唯妙唯肖地把人的品性赋予上帝而令读者吃惊不小的字句。上帝被描述成佩带护身符(Ber. 6a),身着晨祷披巾(R. H. 17b)上帝对自己祈祷,并且每天花三小时研习《托拉》(A.Z。3b);他创造的生灵溃败时,他为此而哭泣(IChag. 5b),以及诸如此类的脾性等等。同样,上帝还被描述从事一些值得称颂的人类行为。他饶有兴致地参与亚当和夏娃的婚礼,担当男傧相的角色,替新娘做发辫,并为其打扮梳妆( Ber. 6la),他去探望病人,抚慰遗属,并且安葬死者(《大创世记》,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