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第一百三十卷

原文
宋纪十二太宗明皇帝上之上泰始元年(乙巳465)

译文

宋纪十二宋明帝泰始元年(乙巳,公元465年)

原文
春,正月,乙未朔,废帝改元永光,大赦

译文

春季,正月,乙未朔(初一),刘宋废帝刘子业改年号为永光实行大赦

原文
丙申,魏大赦

译文

丙申(初二),北魏实行大赦

原文
二月,丁丑,魏主如楼烦宫

译文

二月,丁丑(十四日),北魏国主前往楼烦宫

原文
自孝建以来,民间盗铸滥钱,商货不行庚寅,更铸二铢钱,形式转细官钱每出,民间即模效之,而更薄小,无轮郭,不磨,谓之“耒子”

译文

孝武帝即位后,民间私自滥造劣等钱币越来越厉害,商贾活动无法进行庚寅(二十七日),改铸二铢钱,样式上转为细小朝廷铸制的官钱,每次流通起来,民间就立刻模仿铸制,而且比官钱更薄更小,没有轮廓,也不加工磨平,被称为“耒子”

原文
三月,乙巳,魏主还平城

译文

三月,乙巳(十二日),北魏国主返回平城

原文
夏,五月,癸卯,魏高宗殂初,魏世祖经营四方,国颇虚耗,重以内难,朝野楚楚高宗嗣之,与时消息,静以镇之,怀集中外,民心复安甲辰,太子弘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后曰皇太后

译文

夏季,五月,癸卯(十一日),北魏国主文成帝拓跋浚去世当初,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四处出兵,扩大疆土,国力空虚,再加上朝廷内部不断发生变乱,使朝廷官属与老百姓都十分痛苦文成帝拓跋浚即位后,按照节令使老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安心种植,尽量减少高压手段,实行怀柔统治,安抚远近内外民众,民心又安定下来了甲辰(十二日),太子拓跋弘继承帝位,下令大赦,尊皇后冯氏为皇太后

原文
显祖时年十二,侍中车骑大将军乙浑专权,矫诏杀尚书杨保年平阳公贾爱仁南阳公张天度于禁中侍中司徒平原王陆丽治疾于代郡温泉,乙浑使司卫监穆多侯召之多侯谓丽曰:“浑有无君之心今宫车晏驾,王德望素,奸臣所忌,宜少淹留以观之朝廷安静,然后入,未晚也”丽曰:“安有闻君父之丧虑患而不赴者乎!”即驰赴平城乙浑所为多不法,丽数争之戊申,浑又杀丽及穆多侯多侯,寿之弟也己酉,魏以浑为太尉录尚书事,东安王刘尼为司徒,尚书左仆射代人和其奴为司空殿中尚书顺阳公郁谋诛乙浑,浑杀之

译文

北魏献文帝拓跋弘这年十二岁所以朝廷大权都握在侍中车骑大将军乙浑手里乙浑假传圣旨,在禁中杀害了尚书杨保年平阳公贾爱仁南阳公张天度此时,侍中司徒平原王陆丽正因病在代郡温泉治疗,乙浑就派司卫监穆多侯前去征召他回京穆多侯对陆丽说:“乙浑已有反叛的心意,如今,先帝刚刚晏驾,大王您又是素来德高望重的,被奸佞贼臣所忌恨,所以,您还是暂时留在这里,听听动静再说待朝廷安静下来再回去也不晚啊”陆丽说:“哪有听说君父死了,忧虑自己的得失安危而不前去奔丧的人”说完,就骑马赶往平城乙浑所作所为大多不合法制,陆丽多次和他争辩戊申(十六日),乙浑又杀了陆丽和穆多侯穆多侯是穆寿的弟弟己酉(十七日),北魏任命乙浑为太尉录尚书事,东安王刘尼为司徒,尚书左仆射代郡人和其奴为司空殿中尚书顺阳公拓跋郁图谋诛杀乙浑,乙浑把他杀了

原文
壬子,魏以准南王它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凉州

译文

壬子(二十日),北魏任命准南王拓跋它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镇宁凉州

原文
魏开酒禁

译文

北魏解除禁酒令

原文
壬午,加柳元景南豫州刺史,加颜师伯丹杨尹

译文

壬午(二十一日),刘宋加授柳元景为南豫州刺史,加授颜师伯为丹杨尹

原文
秋,七月,癸巳,魏以太尉乙浑为丞相,位居诸王上事无大小,皆崐决于浑

译文

秋季,七月,癸巳(初二),北魏任命太尉乙浑为丞相,位居各位王之上朝廷事务无论大小,都要由乙浑决定

原文
废帝幼而狷暴及即位,始犹难太后大臣及戴法兴等,未敢自恣太后既殂,帝年渐长,欲有所为,法兴辄抑制之,谓帝曰:“官所为如此,欲作营阳邪!”帝稍不能平所幸阉人华愿儿,赐与无算,法兴常加裁减,愿儿恨之帝使愿儿于外察听风谣,愿儿言于帝曰:“道路皆言‘宫中有二天子:法兴真天子,官为赝天子’且官居深宫,与人物不接,法兴与太宰柳共为一体,往来门客恒有数百,内外士庶莫不畏服法兴是孝武左右,久在宫闱今与他人作一家,深恐此坐席非复官有”帝遂发诏免法兴,遣还田里,仍徙远郡八月,辛酉,赐法兴死解巢尚之舍人

译文

刘宋废帝年纪幼时就急躁粗暴即位后,开始时他还多多少少接受母亲王太后大臣以及戴法兴等人的管束,不敢放任王太后去世后,他也慢慢长大了,他想要有所作为,但每次戴法兴都加以阻挠,对他说:“你这么乱做,难道是想要当营阳王吗”废帝听到这种威吓,心里越来越不高兴废帝庞爱小太监华愿儿,赏赐给他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戴法兴经常加以限制,减少这一支出,华愿儿因此恨戴法兴废帝令华愿儿到宫廷外打听老百姓对朝廷的议论,华愿儿对废帝说:“外面人们都说‘皇宫内有两个天子,戴法兴是真天子,您是假天子’况且,您住在深宫之内,和外边没有接触,戴法兴和太宰刘义恭颜师伯柳元景是结为一体,他们门下来往的宾客,总有数百人之多,内外官民对他们没有不畏惧服从的戴法兴又是孝武帝的左右亲信,在宫廷内已经很久了,如今,他和别人合为一家,我深怕您这个位子不再会属于您所有”废帝立刻下诏罢免了戴法兴,遣返他回到农村老家,又把他放逐到边远的郡县八月,辛酉(初一),又命戴法兴自杀,免去巢尚之的中书通事舍人之职

原文
员外散骑侍郎东海奚显度,亦有宠于世祖常典作役,课督苛虐,捶扑惨毒,人皆苦之帝常戏曰:“显度为百姓患,比当除之”左右因唱诺,即宣旨杀之

译文

员外散骑常侍东海人奚显度,也受过孝武帝的宠爱,曾负责建筑方面的事务,他监督苛刻,暴虐肆行,对干活的人动不动就残酷地鞭打一通,所以,人们都感到痛苦废帝曾戏笑说:“奚显度是老百姓的祸患,不久就该除掉他”而左右竟当真顺势答应下来,马上传达圣旨,杀了奚显度

原文
尚书右仆射领卫尉卿丹杨尹颜师伯居权日久,骄奢淫恣,为衣冠所疾帝欲亲朝政,庚午,以师伯为尚书左仆射,解卿尹,以吏部尚书王为右仆射,分其权任师伯始惧

译文

尚书右仆射领卫尉卿丹杨尹颜师伯把持朝廷大权很久,他骄奢淫逸,受到士族们的忌恨废帝打算亲自处理朝政,庚午(初十),任命颜师伯为尚书左仆射,免去他的卫尉卿和丹杨尹的职务,又任命吏部尚书王为右仆射,和颜师伯分权行事颜师伯这才开始感到害怕

原文
初,世祖多猜忌,王公大臣,重足屏息,莫敢妄相过从世祖殂,太宰义恭等皆相贺曰:“今日始免横死矣”甫过山陵,义恭与柳元景颜师伯等声乐酣饮,不舍昼夜帝内不能平既杀载法兴,诸大臣无不震慑,各不自安于是元景师伯密谋废帝,立义恭,日夜聚谋,而持疑不能决元景以其谋告沈庆之庆之与义恭素不厚,又师伯常专断朝事,不与庆之参怀,谓令史曰:“沈公,爪牙耳,安得预政事!”庆之恨之,乃发其事

译文

当初,孝武帝对人十分猜忌,所以,王公大臣们都十分谨慎行事,没有谁敢随便来往孝武帝去世,太宰刘义恭等人都互相庆贺,说:“到今天才可免于横祸而死了”刚刚将孝武帝安葬完毕,刘义恭就和柳元景颜师伯等人观歌听曲,开怀畅饮,不分昼夜废帝心中大为不满戴法兴被杀以后,各位大臣无不感到震动,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于是,柳元景和颜师伯秘密策划,要废掉刘子业,立刘义恭为皇帝他们日日夜夜聚集在一起策划筹谋,但始终犹豫不定柳元景把这一密谋偷偷告诉了沈庆之,沈庆之和刘义恭平日关系就不好,而颜师伯又经常独断专行,从不和沈庆之商议,他对尚书令史说:“沈庆之不过是个爪牙而已,哪里能参预朝廷政事!”所以,沈庆之对颜师伯一直恨之入骨,为此,他竟把柳元景等人的预谋告发了

原文
癸酉,帝自帅羽林兵讨义恭,杀之,并其四子断绝义恭支体,分裂肠胃,挑取眼睛,以蜜渍之,谓之“鬼目粽”别遣使者称诏召柳元景,以兵随之左右奔告,“兵刃非常”元景知祸至,入辞其母,整朝服乘车应召弟车骑司马叔仁戎服,帅左右壮士欲拒命,元景苦禁之既出巷,军士大至,元景下车受戮,容色恬然并其八子六弟及诸侄获颜师伯于道,杀之,并其六子又杀廷尉刘德愿改元景和,文武进位二等遣使诛湘州刺史江夏世子伯禽自是公卿以下,皆被捶曳如奴隶矣

译文

癸酉(十三日),废帝亲自率领羽林军讨伐刘义恭,杀了刘义恭及他的四个儿子又将刘义恭的身体肢解,把胃肠挑出来,把眼睛剜出来,然后用蜜糖浸渍,称它为“鬼目粽”同时,废帝又另外派遣使者前去柳元景家里,征召柳元景,并派士兵跟在使者左右,柳元景的左右侍从赶快跑来告诉柳元景,说“兵刃非同往常”柳元景知道大祸来临,他进去和母亲辞别,然后,镇定自若,穿上朝服,乘车前去应召柳元景的弟弟车骑司马柳叔仁穿着战服,率领左右壮士打算拒绝听命,柳元景苦苦劝阻等到柳元景走出巷口,行刑军士已经到达,于是,柳元景下车,接受斩首,临刑前,他面色安然,从容镇定柳元景的六个弟弟八个儿子及各个侄子也同遭杀戮同时,又在路上抓获了颜师伯,将其斩首,颜师伯的六个儿子也被诛杀废帝又下令杀了廷尉刘德愿改年号为景和,文武官员全都提升二级废帝派遣使者杀了湘州刺史江夏王世子刘伯禽从此,公卿以下官员都随时会像奴隶一样被殴打侮辱

原文
初,帝在dōng宫,多过失,世祖欲废之而立新安王子鸾,侍中袁盛称“太子好学,有日新之美”,世祖乃止帝由是德之既诛群公,欲引进,任以朝政,迁为吏部尚书,与尚书右丞徐爰皆以诛义恭等功,赐爵县子

译文

最初,废帝在dōng宫时,经常出现过失,所以,孝武帝想要废黜他,而立新安王刘子鸾为太子,但是,侍中袁大赞刘子业称“太子喜爱学习,有日求进取的美德”,孝武帝这才作罢废帝为此十分感激袁等到各位大臣被诛杀以后,废帝就打算引用并提升袁,让他掌管朝政,于是把他提升为吏部尚书,他和尚书右丞徐爰一样,都因诛杀刘义恭等人有功,二人被赐爵,封为县子

原文
徐爰便僻善事人,颇涉书传,自元嘉初,入侍左右,豫参顾问既长于附会,又饰以典文,故为太祖所任遇大明之世,委寄尤重时殿省旧人多见诛逐,唯爰巧于将迎,始终无迕废帝待之益厚,群臣莫及帝每出,常与沈庆之及山阴公主同辇,爰亦预焉

译文

徐爰精于逢迎谄媚,懂得怎样取悦他人,也涉猎过很多诗书史传,自从元嘉初年,他就进入皇宫做皇帝的左右侍从,参加商议决断朝廷的一些事务,他既长于附和逢迎,而且又能用一些经典词句装饰自己,因此,很受文帝的信任孝武帝时,对他更为信任当时,正赶上宫廷朝廷里的旧人大多被诛杀或被放逐,只有徐爰一人工于心计,巧于迎合,自始至终没有忤逆过皇帝废帝对他是更加优厚,其他臣属没有谁能赶得上他废帝每次出去,经常和沈庆之及山阴公主乘坐同一辆辇车,徐爰也往往是其中之一

原文
山阴公主,帝姊也,适驸马都尉何戢戢,偃之子也公主尤淫恣,尝谓帝曰:“妾与陛下,男女虽殊,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万数,而妾唯附马一人,事太不均”帝乃为公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进爵会稽郡长公主,秩同郡王吏部郎褚渊貌美,公主就帝请以自侍帝许之渊侍公主十馀日,备见逼迫,以死自誓,乃得免渊,湛之之子也

译文

山阴公主刘楚玉是废帝的姐姐,嫁给了附马都尉何戢何戢是何偃的儿子山阴公主更是一个恣意放荡的人,她曾经对废帝说:“妾与陛下,虽然男女性别不一样,但都是一个父亲所生陛下的六宫可以有上万美女,可妾却只有附马一人,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于是,废帝就为山阴公主选了三十个面首,侍奉在山阴公主身旁,并加封山阴公主为会稽郡长公主,俸禄和郡王一样吏部郎褚渊容貌漂亮,于是,公主就去废帝那里请求让褚渊侍奉自己废帝答应了她褚渊侍奉了公主十几天,备受公主的威逼,但褚渊宁死不屈,最后才得以幸免放回褚渊是褚湛之的儿子

原文
帝令太庙别画祖考之像,帝入庙,指高祖像曰:“渠大英雄,生擒数天子”指太祖像曰:“渠亦不恶但末年不免儿斫去头”指世祖像曰:“渠大齄鼻,如何不齄”立召画工令齄之

译文

废帝命令在太庙另外绘制祖先的画像,画成之后,他进入庙内观看,指着高祖刘裕画像说:“他可是一位大英雄,活捉了几个天子”又指着文帝刘义隆的画像说:“他也不错,只可惜晚年被儿子砍了头”然后,指着孝武帝刘骏的画像说:“他是个大酒糟鼻子,可现在怎么没有了”说完,立刻叫画匠把刘骏的酒糟鼻子画出来

原文
以建安王休仁为雍州刺史,湘东王为南豫州刺史,皆留不遣

译文

刘宋朝廷任命建安王刘休仁为雍州刺史,任命湘东王刘为南豫州刺史,但把他们全都留在建康,没有到任

原文
甲戌,以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领尚书令以始兴公沈庆之为侍中太尉庆之固辞徵青冀二州刺史王玄谟为领军将军

译文

甲戌(十四日),刘宋朝廷任命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刘子尚兼尚书令始兴公沈庆之为侍中太尉沈庆之坚决推辞朝廷又征调青冀二州的刺史王玄谟为领军将军

原文
魏葬文成皇帝于金陵,庙号高宗

译文

北魏在金陵安葬了文成帝,庙号为高宗

原文
九月,癸巳,帝如湖熟,戊戌,还建康

译文

九月,癸巳(初三)废帝前往湖熟戊戌(初八),返回建康

原文
新安王子鸾有宠于世祖,帝疾之辛丑,遣使赐子鸾死,又杀其母弟南海王子师及其母妹,发殷贵妃墓,又欲掘景宁陵,太史以为不利于帝,乃止

译文

新安王刘子鸾很受孝武帝的庞爱,废帝极其嫉妒辛丑(十一日),废帝派遣使者命刘子鸾自杀,同时还杀了刘子鸾的同母弟弟南海王刘子师以及同母妹妹,掘除了殷贵妃的坟墓,又打算掘开景宁陵,太史认为这样做会对废帝不利,才没做

原文
初,金紫光禄大夫谢庄为殷贵妃曰:“赞轨尧门”帝以庄比贵妃于钩弋夫人,欲杀之或说帝曰:“死者人之所同,一往之苦,不足为困庄生长富贵,今系之尚方,使知天下苦剧,然后杀之,未晚也”帝从之

译文

最初,金紫光禄大夫谢庄为殷贵妃写诔文,说:“辅佐在尧母门中”废帝认为这是谢庄把殷贵妃比作了汉武帝的钩弋夫人,所以打算杀了他有人对废帝说:“死这件事,人人都是一样的,一下子的痛苦,不足以不能忍受谢庄生长于富贵人家,如今,应该把他关押在尚方署,让他尝尝天下最大的痛苦,然后再杀他也不晚,”废帝依从了这一建议

原文
徐州刺史义阳王昶,素为世祖所恶,民间每讹言昶当反是岁,讹言尤甚,废帝常谓左右曰:“我即大位以来,遂未尝戒严,使人邑邑!”昶使典签蘧法生奉表诣建康,求入朝,帝谓法生曰:“义阳与太宰谋反,我正欲讨之今知求还,甚善!”又屡诘问法生,“义阳谋反,何故不启”法生惧,逃还彭城帝因此用兵己酉,下诏讨昶,内外戒严帝自将兵渡江,命沈庆之统诸军前驱

译文

徐州刺史义阳王刘昶,平时就令孝武帝厌恶,民间经常讹传刘昶终有一天会造反这年,这种谣传更为厉害,废帝常对左右侍从说:“自从我登基即位以来,还没有实行过戒严,这使人感到不痛快”刘昶派典签蘧法生到建康呈递奏章,请求入朝晋见废帝对蘧法生说:“刘昶和刘义恭谋反,我正打算前去讨伐他现在知道他请求回来真是太好了!”接着又不断责问蘧法生:“刘昶图谋造反,你为什么不向上启奏”蘧法生听后很害怕,马上逃回了彭城废帝为此动用军队前去讨伐刘昶己酉(十九日),诏令讨伐刘昶,京师内外实行戒严废帝亲自率领大军渡过长江,命令沈庆之率领其他各路大军做前锋

原文
法生至彭城,昶即聚兵反移檄统内诸郡,皆不受命,斩昶使将佐文武悉怀异心昶知事不成弃母妻,携爱妾,夜与数十骑开北门奔魏昶颇涉学,能属文,魏人重之,使尚公主,拜侍中征南将军驸马都尉,赐爵丹杨王

译文

蘧法生回到彭城,刘昶就起兵反叛,派人将檄文送到自己管辖的各郡,可是这些郡却拒绝接受命令,斩杀了刘昶派去的使者刘昶手下的文武将士也都怀有二心刘昶知道此事肯定不会成功,就抛弃了母亲和妻子,只带着自己宠爱的小妾,在深夜和几十名骑兵,打开北门,逃奔到北魏刘昶颇有学问,下笔成文,北魏很器重他,让他娶了公主,拜他为侍中征南将军驸马都尉,崐赐爵为丹杨王

原文
吏部尚书袁,始为帝所宠任,俄而失指,待遇顿衰,使有司纠奏其罪,白衣领职惧,诡辞求出甲寅,以督雍·梁诸军事雍州刺史舅蔡兴宗谓之曰:“襄阳星恶,何可往”曰:“白刃交前,不救流矢今者之行,唯愿生出虎口耳且天道辽远,何必皆验!”

译文

吏部尚书袁,开始时很受废帝的庞信,就不合废帝心意,对他的态度和礼遇一下子就变了,并下令有关部门弹劾袁,仅以平民的身份担任现职袁深为恐惧,就编了一些理由,请求调任外地甲寅(二十四日),朝廷任命袁为督雍梁二州诸军事雍州刺史袁的舅父蔡兴宗对他说:“襄阳的星位不好,怎么能去”袁说:“白刃加于面前,不管什么流箭射来都无法自救了今天这次出行,只盼活着逃出虎口罢了况且,天之道深远难测,吉凶怎么能一定都应验!”

原文
是时,临海王子顼为都督荆·湘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朝廷以兴宗为子顼长史南郡太守,行府州事,兴宗辞不行说兴宗曰:“朝廷形势,人所共见在内大臣,朝不保夕,舅今出居陕西,为八州行事,在襄沔,地胜兵强,去江陵咫尺,水陆流通若朝廷有事,可以共立桓文之功,岂比受制凶狂临不测之祸乎!今得间不去,后复求出,岂可得邪!”兴宗曰:“吾素门平进与主上甚疏,未容有患宫省内外,人不自保,会应有变若内难得弭,外衅未必可量汝欲在外求全,我欲居中免祸,各行其志,不亦善乎!”

译文

这时,临海王刘子顼是都督荆湘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朝廷任命蔡兴宗为刘子顼的长史南郡太守,代理府州事,蔡兴宗推辞不去袁就劝蔡兴宗说:“朝廷目前的形势,人人都看得很清楚留在这里的大臣,常常是朝不保夕,舅父出居荆州,管八州军事,我在襄沔一带,那里地势优越兵力强大,离江陵只有咫尺之远,水路和陆路交通便利如果朝廷有变化,我们就可以一起建树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这比起在朝廷受残暴之人压制总是面对不测之祸岂不是更好吗如今你有机会出去而不肯走,以后你再请求外出,怎么能得到呢”蔡兴宗说:“我出身于一般门第,一步步得以升迁,和主上太疏远了,不见得会有什么大的祸患,从而招来大祸朝廷内外,人人都岌岌可危,这样看来,一定会发生变故如果朝廷内的祸难得以消除,地方上的祸患却不好估计你打算在外地保求自己,我则想在朝廷内免于灾祸,我们各行己志,不也是很好嘛!”

原文
于是狼狈上路,犹虑见追行至寻阳,喜曰:“今始免矣”邓琬为晋安王子勋镇军长史寻阳内史,行江州事与之款狎过常,每清闲,必尽日穷夜与琬人地本殊,见者知其有异志矣寻复以蔡兴宗为吏部尚书

译文

于是,袁匆匆忙忙上路了,他还担心会被追捕一直走到寻阳,才高兴地说:“现在才开始免于大祸了”邓琬当时是晋安王刘子勋的镇军长史寻阳内史,执行江州刺史事务袁与他交往游玩,亲密异常,一有空闲二人就整天整夜地在一起袁和邓琬的人品门第本来就不一样,看见的人,都知道他们有了反叛的意图不久,朝廷又任命蔡兴宗为吏部尚书

原文
戊午,解严帝因自白下济江至瓜步

译文

戊午(二十八日),刘宋解除戒严废帝因此从白下过长江,到了瓜步

原文
沈庆之复启听民私铸钱,由是钱货乱败千钱长不盈三寸,大小称此,谓之“鹅眼钱”劣于此者,谓之“环钱”贯之以缕,入水不沈,随手破碎市井不复料数,十万钱不盈一掬,斗米一万,商货不行

译文

沈庆之再次启奏,请求允许民间私自铸钱从此以后,钱币的情况非常混乱一千钱串起来还不满三寸之高,其大小也与此相当,人们称之为“鹅眼钱”,比“鹅眼钱”更差的叫“线环钱”这种“线环钱”,用线串起来后,放到水里也不沉底,而只要用手一捏,立刻破碎集市上都不计算数目,十万钱都不满一捧,一斗米就要一万钱,商货交易已无法进行

原文
冬,十月,丙寅,帝还建康

译文

冬季,十月,丙寅(初七),废帝回到建康

原文
帝舅东阳太守王藻尚世祖女临川长公主公主妒,谮藻于帝已卯,藻下狱死

译文

废帝的舅父东阳太守王藻娶了文帝的女儿临川长公主刘英媛刘英媛生性嫉妒,就在废帝面前进谗言陷害王藻己卯(二十日),王藻被捕入狱而死

原文
会稽太守孔灵符,所至有政绩以忤犯近臣,近臣谮之,帝遣使鞭杀灵符,并诛其二子

译文

会稽太守孔灵符,所到之处,都有政绩,但是,只因为他冒犯了废帝的左右亲信,这些人就诬陷他,废帝竟派人用鞭子抽死了孔灵符,同时,还诛杀了孔灵符的两个儿子

原文
宁朔将军何迈,之子也,尚帝姑新蔡长公主帝纳主于后宫,谓之谢贵嫔许言公主薨,杀宫婢,送迈第殡葬,行丧礼庚辰,拜贵嫔为夫人加鸾辂龙旗,出警入跸迈素豪侠,多养死士,谋因帝出游,废之,立晋安王子勋事泄,,十一月,壬辰,帝自将兵诛迈

译文

宁朔将军何迈是何的儿子,娶了废帝的姑母新蔡长公主刘英媚可是,废帝却把刘英媚留在后宫,称她为谢贵嫔而对外又谎称刘英媚死了他又杀了一个宫女,送给何迈,用公主的礼仪发葬庚辰(二十一日),封谢贵嫔为夫人,并特别许可,允许刘英媚乘坐有龙旗鸾铃的御车,出入时,所过街市实行戒严何迈平素豪爽,有侠士风范,而且蓄养了许多为他效死的人他不能忍受这种侮辱,就计划趁废帝出游时,把他废了,拥立晋安王刘子勋为皇帝事情走漏风声,十一月,壬辰(初三),废帝亲自率兵杀了何迈

原文
初,沈庆之既发颜柳之谋,遂自昵于帝,数尽言规谏,帝浸不悦庆之惧,杜门不接宾客尝遣左右范羡至吏部尚书蔡兴宗所兴宗使羡谓庆之曰:“公闭门绝客,以避悠悠请托者耳如兴宗,非有求于公者也,何为见拒”庆之使羡邀兴宗

译文

当初,沈庆之在揭发了颜师伯柳元景的谋反事件后,就主动向废帝表示亲近,所以,就多次直言劝谏,废帝对他渐渐不满起来沈庆之为此很害怕,就闭门不接待任何来访客人一次他曾经派侍从范羡去吏部尚书蔡兴宗那里蔡兴宗就让范羡转告沈庆之说:“您闭门谢客,不过是要逃避无休止的请托罢了像我蔡兴宗,对您并无所求,为什么也要拒绝不见呢”于是,沈庆之立刻派范羡去请蔡兴宗

原文
兴宗往见庆之,因说之曰:“主上比者所行,人伦道尽率德改行,无可复望今所忌惮,唯在于公百姓喁喁,所瞻赖者,亦在公一人而已公威名素著,天下所服今举朝遑遑,人怀危怖,指麾之日,谁不响应!如犹豫不断,欲坐观成败,岂惟旦夕及祸,四海重责将有所归!仆蒙眷异常,故敢尽言,愿公详思其计”庆之曰:“仆诚知今日忧危,不复自保,但尽忠奉国,始终以之,当委任天命耳加老退私门,兵力顿阙,虽欲为之,事亦无成”兴宗曰:“当今怀谋思奋者,非欲邀功赏富贵,正求脱朝夕之死耳殿中将帅,唯听外间消息若一人唱首,则俯仰可定况公统戎累朝,旧日部曲,布在宫省,受恩者多,沈攸之辈皆公家子弟耳,何患不从!且公门徒义附,并三吴勇士殿中将军陆攸之,公之乡人,今入东讨贼,大有铠仗,在青溪未发公取其器仗以配衣麾下,使陆攸之帅以前驱,仆在尚书中,自当帅百僚按前代故事,更简贤明以奉社稷,天下之事立定矣又,朝廷诸所施为,民间传言公悉豫之公今不决,当有先公起事者,公亦不免附从之祸闻车驾屡幸贵第,酣醉淹留又闻屏左右,独入阁内此万世一时,不可失也”庆之曰:“感君至言然此大事,非仆所能行事至,固当抱忠以没耳

译文

蔡兴守前去探望沈庆之,向他游说说:“主上近来的所作所为,已丧尽人伦天道要想改变他的德行,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如今他所忌惮的,只是你一人老百姓所仰望依附的,也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威名素来传播很远,天下之人都很佩服而如今,举朝人士都惶惶不可终日,人人自危,如果你举起大旗,有谁能不热烈响应呢如果你现在还是犹犹豫豫,不能决断,只是打算坐观国家的兴衰,岂只是大祸将临,而且,将来四海之内都会为此责骂你我承蒙你不同寻常的厚爱,所以敢于把话全都说出来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个办法”沈庆之说:“我已经知道现在面临的危险和忧患,我已不能再保全自己了,只是想尽忠报国,始终如一罢了一切只能听从天命了加上我年事已高,退职在家,手中无一点军权即使是想这样做,恐怕也不能成功了”蔡兴宗说:“当今身怀谋略寻求奋起的人,都不是想要贪图功名富贵,而只是想去摆崐脱那随时都要被诛杀的险地殿中将帅都在倾听外界的消息,如果有一个人领头起来,那么俯仰之间,大局就可以确定何况您几个朝代都统领大军,昔日的部下将士,大多都分布在宫廷和朝廷里,蒙受您的大恩的有很多沈攸之等人,又是您沈家的子弟,怎么会怕他们不响应呢况且,您的门徒义附,又都是三吴地区的勇士殿中将军陆攸之,是您的同乡,如今他去东部讨伐逆贼,拥有大量武器,现在正在青溪停留您可以拿着他的武器,配备部下,派陆攸之做前锋我在尚书内,自会率领文武百官,按照前代旧例,另立贤君,治理国家,那么,天下大事从此也就确定了另外,朝廷所做的很多事情,民间都讹传说有您参与谋划您现在迟疑不决,当有人在您之前起兵了,那么,您也免不了被当作帮凶,惹下大祸我听说,主上多次来您这里,每次都是大醉,停留的时间很长又听说,主上除去左右侍从,经常单独进来,这是万世难寻的好机会,我们不可失去这一机会”沈庆之说:“听了你的至理之言,令我非常感动可是这样大的事情,不是我一人能做得了的事到临头,我也只能怀抱忠贞,一死而已

原文
青州刺史沈文秀,庆之弟子也,将之镇,帅部曲出屯白下,亦说庆之曰:“主上狂暴如此,祸乱不久,而一门受其宠任,万物皆谓与之同心且若人爱憎无常,猜忍特甚,不测之祸,进退难免今因此众力,图之易于反掌机会难值,不可失也”再三言之,至于流涕庆之终不从文秀遂行

译文

青州刺史沈文秀,是沈庆之弟弟的儿子他要到州所就任,率领部下屯兵在白下,他也前来劝说沈庆之:“主上如此狂妄暴虐,祸乱不久就会来到,而独我们一家受到他的宠信,人们会都认为我们和他是一条心况且,这个人喜怒爱憎变化无常,非常残暴无情,无法预测的灾祸,进也难免,退也难免现在,趁着众多力量去图谋他,是易如反掌的事好机会千载难逢,不能失去”沈文秀再三劝沈庆之,直到落泪但沈庆之到底也没答应于是,沈文秀只好告辞

原文
及帝诛何迈,量庆之必当入谏先闭青溪诸桥以绝之庆之闻之,果往,不得进而还帝乃使庆之从父兄子直将军攸之赐庆之药庆之不肯饮,攸之以被杀之,时年八十庆之子侍中文叔欲亡,恐如太宰义恭被支解,谓其弟中书郎文季曰:“我能死,尔能报”遂饮庆之药而死弟秘书郎昭明亦自经死文季挥刀驰马而去,追者不敢逼,遂得免帝诈言庆之病薨,赠侍中太尉,谥曰忠武公,葬礼甚厚

译文

废帝杀何迈时,他估计沈庆之一定前来劝谏就先关闭了青溪各桥,拒绝沈庆之进来沈庆之听说何迈被杀后,果然前往劝谏,没有被允许进宫,只好返回于是,废帝让沈庆之的堂侄直将军沈攸之赐沈庆之毒药,命沈庆之自杀沈庆之不肯喝,沈攸之就用被子将沈庆之闷死,沈庆之这年八十岁沈庆之的儿子侍中沈文叔打算逃走,又怕像太宰刘义恭那样被肢解了,就对他的弟弟中书郎沈文季说:“我可以去死,你能报仇”于是,喝下给沈庆之的毒药而死沈文叔的弟弟秘书郎沈昭明也上吊自杀沈文季挥刀飞马逃走,追赶他的人不敢紧逼,于是免于一死废帝对外诈称沈庆之病死,追赠沈庆之为侍中太尉,谥号为忠武公,葬礼也很隆重

原文
领军将军王玄谟数流涕谏帝以刑杀过差,帝大怒玄谟宿将,有威名,道路讹言玄谟已见诛蔡兴宗尝为东阳太守,玄谟典签包法荣家在东阳,玄谟使法荣至兴宗所兴宗谓法荣曰:“领军殊当忧惧”法荣曰:“领军比日殆不复食,夜亦不眠,恒言收己在门,不保俄顷”兴宗曰:“领军忧惧,当为方略,那得坐待祸至!”因使法荣劝玄谟举事玄谟使法荣谢曰:“此亦未易可行,期当不泄君言

译文

领军将军王玄谟几次痛哭流涕劝谏废帝,说他刑杀过度,废帝大怒王玄谟是一员老将,很有威望,民间都讹传王玄谟已被诛杀蔡兴宗曾担任过东阳太守,而王玄谟的典签包法荣也家住东阳于是,王玄谟就派包法荣到蔡兴宗那里蔡兴宗对包法荣说:“领军恐怕此时更为忧虑恐惧”包法荣说:“领军近日白天不想吃饭,晚上也睡不着觉总是说逮捕自己的人就在大门外边,自己不久就保不住命了”蔡兴宗说:“领军忧虑恐惧,应该想出好办法自救,怎么能坐等大祸临头呢!”于是,蔡兴宗顺势让包法荣劝说王玄谟起兵反叛王玄谟又让包法荣向蔡兴宗道歉说:“这也不是容易办得到的,但我决不会泄漏你说的话

原文
右卫将军刘道隆,为帝所庞任,专典禁兵兴宗尝与之俱从帝夜出,道隆过兴宗车后,兴宗曰:“刘君!比日思一闲写”道隆解其意,掐兴宗手曰:“蔡公勿多言!”

译文

右卫将军刘道隆,受废帝宠信重用,专门管领禁卫军蔡兴宗曾经同他一块随从废帝在夜里出游,刘道隆走过蔡兴宗车后,蔡兴宗说:“刘君,近来我想找个清闲的日子,和您谈谈”刘道隆明白他的意思,就掐了一下蔡兴宗的手,说:“蔡公不要多言!”

原文
壬寅,立皇后路氏,太皇太后弟道庆之女也

译文

壬寅(十三日),废帝立路氏为皇后路皇后是太皇太后的路惠男弟弟路道庆的女儿

原文
帝畏忌诸父,恐其在外为患,皆聚之建康,拘于殿内,殴捶陵曳,无复人理湘东王,建安王休仁山阳王休佑,皆肥壮,帝为竹笼,盛而称之,以尤肥,谓之“猪王”,谓休仁为”杀王”,休佑为“贼王”以三王年长,尤恶之,常录以自随,不离左右东海王性凡劣,谓之“驴王”桂阳王休范巴陵王休若年尚少,故并得从容尝以木槽盛饭,并杂食搅之,掘地为坑,实以泥水,裸内坑中,使以口就槽食之,用为欢笑前后欲杀三王以十数休仁多智数,每以谈笑佞谀说之,故得推迁

译文

废帝对各位叔父是又忌恨又害怕,唯恐他们在外制造祸患,就把他们全都聚在建康,拘禁在殿内,殴打鞭笞欺辱,不再有人伦道德湘东王刘建安王刘休仁山阳王刘休,长得都很肥壮,废帝就把他们三人关在竹笼里,放到秤上称量因为刘最胖,就称他“猪王”,称刘休仁为“杀王”,刘休为“贼王”又因为这三个年纪较大,所以更讨厌他们,而且常常押着他们跟随着自己,不离左右东海王刘品性顽劣,废帝就称他为“驴王”桂阳王刘休范巴陵王刘休若年纪还小,所以二人还可以自由,废帝曾经在一个木槽里放上饭,里面又搅拌些杂食,然后在地上挖了一个坑,里面灌满泥巴脏水,把刘剥光,放到泥坑里,让他用嘴吃槽子里的饭,以此来取笑他前前后后十几次要杀了这三位叔父,每次都亏得刘休仁机智,谈笑之间,用谄佞阿谀的话去讨好,三人才得以苟延残喘,保住性命

原文
少府刘妾孕临月,帝迎入后宫,俟其生男,欲立为太子尝忤旨,帝裸之,缚其手足,贯之以杖,使人担付太官曰:“今日屠猪!”休仁笑曰:“猪未应死”帝问其故休仁曰:“待皇子生,杀猪取其肝肺”帝怒乃解,曰:“且付廷尉”一宿,释之丁未,妾生子,名曰皇子,为之大赦,赐为父后者爵一级

译文

少府刘的妾怀孕即将临产,废帝就把她接到后宫,打算等到她生下个男孩后,立为太子刘曾经触怒了废帝,废帝就命人把他剥光,捆住他的手脚,用一个木棍抬着,把他交给太官说:“今天杀猪”刘休仁笑着说:“猪不该杀”废帝问为什么,刘休仁说:“等到皇子生下来,再杀了猪,掏出他的肝肺来”废帝的怒气这才化解,说:“暂时交给廷尉处理”经过一夜才放了刘丁未(十八日),刘的妾生了一个儿子,废帝就称之为皇子,并为此下令大赦与此同时,全国凡是同时有了儿子的臣属,也都赐爵一级

原文
帝又以太祖世祖在兄弟数皆第三,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亦第三,故恶之,因何迈之谋,使左右朱景云送药赐子勋死景云至湓口,停不进子勋典签谢道迈主帅潘欣之侍书褚灵嗣闻之,驰以告长史郑琬,泣涕请计琬曰:“身南土寒士,蒙先帝殊恩,以爱子见托,岂得惜门户百口,期当以死报效幼主昏暴,社稷危殆,虽曰天子,事犹独夫今便指帅文武,真造京邑,与群公卿士,废昏立明耳”戊申,琬称子勋教,令所部戒严子勋戎服出听事,集僚佐,使潘欣之口宣旨谕之四座未对,录事参军陶亮首请效死前驱,众皆奉旨乃以亮为谘议参军,领中兵,总统军事功曹张沈为谘议参军,统作舟舰南阳太守沈怀宝岷山太守薛常宝彭泽令陈绍宗等并为将帅初,帝使荆州录送前军长史荆州行事张悦至湓口,琬称子勋命,释其桎桔,迎以所乘车,以为司马悦,畅之弟也悦二人共掌内外众事,遣将军俞伯奇帅五百人断大雷,禁绝商旅及公私使命遣使上诸郡民丁,收敛器械旬日之内,得甲士五千人,出顿大雷,于两岸筑垒又以巴东建平二郡太守孙冲之为谘议参军,领中兵,与陶亮并统前军移檄远近

译文

废帝又因为文帝刘义隆孝武帝刘骏在兄弟中都排行在三,而江州刺史崐晋安王刘子勋也是排行老三,所以很讨厌他又由于何迈事件,命令侍从朱景云给刘子勋送去毒药,命他自杀朱景云走到湓口,故意停下不再前进刘子勋的典签谢道迈刘帅潘欣之侍书褚灵嗣听说后,立即飞马去报告长史邓琬,哭着请求邓琬想个办法邓琬说:“我是南方的寒门子弟,承蒙先帝大恩,把爱子托付给我,我怎么可以顾惜自家的性命而不以死相报呢!幼主昏庸残暴,国家危在旦夕,虽称是天子,实际上也不过是个独夫现在,我就率领文武官员直接去京城,和各位公卿朝臣一起废了这个昏君,另立明主”戊申(十九日),邓琬声称受刘子勋指派,令部下实行戒严刘子勋也是全副武装,出来主持,召集僚属,然后让潘欣之口述刘子勋旨意看四座没有反应,录事参军陶亮首先出来,请求做前锋,其余将士也都响应起来于是,刘子勋任命陶亮为谘议参军,兼中兵参军,总管军事功曹张沈为谘议参军,统领制造船只南阳太守沈怀宝岷山太守薛常宝彭泽令陈绍宗等为将帅最初,废帝命荆州抓起前军长荆州行事张悦,押送建康,走到湓口时,邓琬宣称奉刘子勋之命,放了张悦,接着又用自己的坐车迎接张悦,任命他为司马张悦是张畅的弟弟邓琬和张悦二人共同掌管内外事务,派将军俞伯奇率领五百士卒前去切断大雷道路,禁止商人旅行往来者及办理公私事情的人通行又派遣使者去各个郡招收兵力,征集武器,十多天之内,就征召了五千带甲士卒,驻守大雷,在大雷两岸构筑工事同时他们又任命巴东建平二郡的太守孙冲之为谘议参军,兼领中兵参军,和陶亮一起统领前锋部队,发布文告,号召远近各郡响应

原文
戊午,帝召诸妃主列于前,强左右使辱之南平王铄妃江氏不从帝怒,杀妃三子南平王敬猷庐陵王敬先安南侯敬渊,鞭江妃一百

译文

戊午(二十九日),废帝召集所有妃子公主排列在自己面前,然后强迫左右侍从侮辱她们南平王刘铄的妃子江氏不从命,废帝大怒,杀了江氏的三个儿女:南平王刘敬猷庐陵王刘敬先安南侯刘敬渊,抽了江氏一百鞭

原文
先是民间讹言湘中出天子,帝将南巡荆湘二州以厌之明旦,欲先诛湘东王,然后发

译文

在这之前,民间讹传说湘中要出天子,所以,废帝打算南巡荆州湘州,以压制这种灾难第二天天亮,想先杀了湘东王刘,然后出发

原文
初,帝既杀诸公,恐群下谋己,以直将军宗越谭金童太一沈攸之等有勇力,引为爪牙,赏赐美人金帛充其家越等久在殿省,众所畏服,皆为帝尽力帝恃之,益无所顾惮,恣为不道,中外骚然左右宿卫之士皆在异志,而畏越等不敢发时三王久幽,不知所为湘东王主衣会稽阮佃夫内监始兴王道隆学官令临淮李道儿与直将军柳光世及帝左右琅邪淳于文祖等谋弑帝帝以立后故,假诸王阉人左右钱蓝生亦在中,密使候帝动止

译文

当初,废帝杀了很多文武官属,所以,害怕臣属们谋害自己,又因为直将军宗越谭金童太一沈攸之等人武勇有力,就把他们提拔起来做自己的爪牙,赏赐的美女金帛,塞满他们家宅宗越等人在朝廷保护废帝已有很长时间,大家都很畏服,他们也为废帝尽心尽力废帝依仗他们更加无所忌惮有恃无恐无所不为,使宫内外人心为之骚动左右的宿卫将士也都有背叛之心,只是害怕宗越等人,所以没敢发动此时,刘等三王被幽禁已久,不知道如何是好湘东王刘的主衣会稽人阮佃夫内监始兴人王道隆学官令临淮人李道儿,同直将军柳光世以及废帝侍从琅邪人淳于文祖等一起图谋杀废帝废帝因为册封皇后的缘故,就调各王府宦官入宫帮忙刘的侍从钱蓝生也在其中,刘就暗中命钱蓝生观察废帝的动静

原文
先是帝游华林园竹林堂,使宫人倮相逐,一人不从命,斩之,夜,梦在竹林堂,有女子骂曰:“帝悖虐不道,明年不及熟矣!”帝于宫中求得一人似所梦者斩之又梦所杀者骂曰:“我已诉上帝矣!”于是巫觋言竹林堂有鬼是日晡时,帝出华林园建安王休仁山阳王休会稽公主并从,湘东王独在秘书省,不被召,益忧惧

译文

在这之前,废帝出游华林园竹林堂时,命令宫女赤裸身体相互追逐戏笑,有一宫女拒不从命,就杀了她夜里,废帝做梦,梦见自己在竹林堂,有一个女子骂他说:“你悖逆不道,活不到明年小麦成熟的时候”于是,废帝在宫崐中找到一个和自己梦中所见模样相仿的人杀了夜里,又梦见了所杀的女子骂他:“我已经向上帝控诉你了!”于是,巫师巫婆们都说竹林堂里有鬼这天中午过后,废帝从华林园出来,建安王刘休仁山阳王刘休和会稽公主都跟在他左右,湘东王刘一人在秘书省里,未被征召,他心里越发担忧恐惧

原文
帝素恶主衣吴兴寿寂之,见辄切齿,阮佃夫以其谋告寂之及外监典事东阳朱幼细铠主南彭城姜产之细铠将晋陵王敬则中书舍人戴明宝,寂之等闻之,皆响应幼豫约勒内外,使钱蓝生密报休仁时帝欲南巡,腹心宗越等并听出外装束,唯队主樊僧整防华林阁柳光世与僧整,乡人,因密邀之僧整即受命凡同谋十余人阮佃夫虑力少不济,更欲招合,寿寂之曰:“谋广或泄,不烦多人”其夕,帝悉屏侍卫,与群巫及彩女数百人射鬼于竹林堂事毕,将奏乐,寿寂之抽刀前入,姜产之次之,淳于文祖等皆随其后休仁闻行声甚疾,谓休曰:“事作矣!”相随奔景阳山帝见寂之至,引弓射之,不中彩女皆迸走,帝亦走,大呼“寂寂”者三,寂之追而弑之宣令宿卫曰:“湘东王受太皇太后令,除狂主,今已平定”殿省惶惑,未知所为

译文

废帝一向讨厌主衣吴兴人寿寂之,一见他便常常恨得咬牙切齿,阮佃夫把密谋告诉了寿寂之和外监典事东阳人朱幼细铠主南彭城人姜产之细铠将晋陵人王敬则中书舍人戴明宝,寿寂之等人一听,也全都响应朱幼在宫廷内外先做安排,他让钱蓝生秘密向刘休仁刘休报告此时,废帝正打算南巡,他的心腹宗越等人也被允许回家准备行装,只有队主樊僧整驻守在华林阁柳光世和樊僧整是同乡,所以,柳光世就偷偷劝樊僧整参加行动,樊僧整一口答应下来,参与预谋有十几人阮佃夫害怕力量太小,打算吸收更多的人参与,寿寂之说:“筹谋的人过多,会泄漏出去,最好不用那么多人”这天晚上,废帝赶走所有的侍从卫士,和一群女巫及宫女,约计几百人在竹林堂射鬼射杀完毕,要演奏舞乐,寿寂之立刻抽刀来到废帝面前,姜产之跟在寿寂之后面,淳于文祖等人也都紧随其后刘休仁听见路上有急切的脚步声,就对刘休说:“事情已经开始了”二人于是也相跟着奔到了景阳山废帝看见寿寂之突然来到,就开弓箭射向寿寂之,但没射中宫女们全都向外逃散,废帝也跟着逃,大呼三声“寂寂”寿寂之追上杀了他然后就向宿卫宣布:“湘东王接受太皇太后的命令,铲除发狂的主上,现在,已经平定”殿省内的人,上上下下无不惶恐迷惑,不知是在干什么

原文
休仁就秘书省见湘东王,即称臣,引升西堂,登御座,召见诸大臣于时事起仓猝,王失履,跣至西堂,犹著乌帽坐定,休仁呼主衣以白帽代之令备羽仪,虽未即位,凡事悉称令书施行宣太皇太后令,数废帝罪恶,命湘东王纂承皇极及明,宗越等始入,湘东王抚接甚厚废帝母弟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顽悖有兄风,己未,湘东王以太皇太后令,赐子尚及会稽公主死建安王休仁等始得出居外舍释谢庄之囚废帝犹横尸太医阁口蔡兴宗谓尚书右仆射王曰:“此虽凶悖,要是天下之主,宜使丧礼粗足若直如此,四海必将乘人”乃葬之秣陵县南

译文

刘休仁跑到秘书省看见了湘东王刘,一见刘就称臣,接着就把刘拉到了西堂,登上皇帝座位,立即召见各位大臣因为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刘连鞋都不知丢在哪儿了,只好光着脚来到西堂,刘的头上还仍然戴着一顶黑帽等他坐定后,刘休仁立刻喊主衣换一顶白帽给刘戴上刘休仁又下令准备好羽林仪仗队,虽然刘还没有登基即位,但所有的事情都用命令方式执行接着,就开始宣称奉太皇太后令,列举废帝的罪行,命令湘东王刘继承帝位等到天明,宗越等人才进宫湘东王刘对他们好言安抚极为宽厚废帝的同母弟弟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刘子尚,顽劣残暴,很有他哥哥的风气己未(三十日),刘又以太皇太后的名义,赐刘子尚和会稽公主刘楚玉自杀建安王刘休仁等这才得以出宫,回到了自己的家刘又下令把在狱中的谢庄释放废帝的尸体仍然放在太医阁前于是,蔡兴宗就对尚书右仆射王说:“此人虽然凶残暴虐,也还是做过天下之主,应该为他举行个简单的葬礼如果一直这样放着,四海之内肯定会投机者趁机起事”于是,就将废帝葬在秣陵县南部

原文
初,湘东王母沈婕妤早卒,路太后养之王事太后甚谨,太后爱王亦笃王既弑废帝,欲慰太后心,下令以太后弟子休之为黄门侍郎,茂之为中书侍郎

译文

当初,湘东王刘的母亲沈婕妤死得早,路太后抚养了刘刘对路太崐后也很恭谨小心,所以路太后也很疼爱他刘杀了废帝,打算安慰路太后的心,下令任命路太后的侄儿路休之为黄门侍郎,路茂之为中书侍郎

原文
论功行赏,寿寂之等十四人皆封县侯县子

译文

大事告成后,开始论功行赏,寿寂之等十四个人都分别被封为县侯县子

原文
十二月,庚申朔,以东海王为中书监太尉进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癸亥,以建安王休仁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以山阳王休为荆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南徐州刺史乙丑,徙安陆王子绥为江夏王

译文

十二月,庚申朔(初一),任命东海王刘为中书监太尉,提升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癸亥(初四),任命建安王刘休仁为司徒尚书令和扬州刺史,山阳王刘休为荆州刺史,任命桂阳王刘休范为南徐州刺史乙丑(初六),改封安陆王刘子绥为江夏王

原文
丙寅,湘东王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其废帝时昏制谬封,并皆刊削

译文

丙寅(初七),湘东王刘登基即位,宣布大赦,改年号废帝制定的一些荒唐的法规和封赏全都废除

原文
庚午,以右卫将军刘道隆为中护军道隆昵于废帝,尝无礼于建安太妃至是,建安王休仁求解职,明帝乃赐道隆死

译文

庚午(十一日),刘宋明帝任命右卫将军刘道隆为中护军刘道隆过去受废帝宠信,曾经奉废帝之命奸淫过建安王刘休仁的母亲到了这时,建安王刘休仁看见刘道隆又继续升迁,就请求辞职,于是,明帝命刘道隆自杀

原文
宗越谭金,童太一等虽为上所抚接,内不自安上亦不欲使居中,从容谓之曰:“卿等遭罹暴朝,勤劳日久,应得自养之地兵马大郡,随卿等所择”越等素已自疑,闻之,皆相顾失色,因谋作乱以告沈攸之,攸之以闻上收越等,下狱死攸之复入直,

译文

宗越谭金童太一等人虽然已被明帝抚慰,可是,他们内心仍是惴惴不安明帝也不想让他们继续呆在宫里,就大大方方地问他们:“你们遇到这样凶狠残暴的皇帝,辛苦这么久了,应该有个休养的地方国内实力强盛的大郡,由你们随便选择”宗越等人已疑心自身难保,听完刘的话,几个人都是面面相视大惊失色,所以,他们就在一块筹划,制造叛乱然后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了沈攸之沈攸之听后,立刻报告了朝廷于是,明帝下令逮捕宗越等人,投入狱中处死而沈攸之却重新被召入任直将军

原文
辛未,徙临贺王子产为南平王,晋熙王子舆为庐陵王

译文

辛未(十二日),改封临贺王刘子产为南平王,晋熙王刘子舆为庐陵王

原文
壬申,以尚书右仆射王景文为尚书仆射景文,即也,避上名,以字行

译文

壬申(十三日),任命尚书右仆射王景文为尚书仆射王景文就是王,因避讳皇帝刘的名字,所以就用字称呼

原文
乙亥,追尊沈太妃曰宣太后,陵崇宁

译文

乙亥(十六日),追尊沈太妃为宣太后,陵园称为崇宁

原文
初,豫州刺史山阳山休入朝,以长史南梁郡太守殷琰行府州事,及休徙荆州,即以琰为督豫·司二州诸军事豫州刺史

译文

当初,豫州刺史山阳王刘休入朝,让长史南梁郡太守殷琰代理府州事等到刘休被迁至荆州任职,就任命殷琰为督豫司二州诸军事,豫州刺史

原文
有司奏路太后宜即前号,移居外宫上不许戊寅,尊路太后为崇宪皇太后,居崇宪宫,供奉礼仪,不异旧日立妃王氏为皇后后,景文之妹也

译文

有关部门奏请,路太后应该恢复以前的称号,迁到外宫居住,明帝没有批准戊寅(十九日),尊路太后为崇宪皇太后,住在崇宪宫里,一切供奉和礼仪,和平时没有两样又立王妃王氏为皇后王皇后是王景文的妹妹

原文
罢二铢钱,禁鹅眼环钱,余皆通用

译文

刘宋废除二铢钱,禁止使用鹅眼钱和线环钱,其余的钱还仍然允许使用

原文
江州佐吏得上所下令书,皆喜,共造邓琬曰:“暴乱既除,殿下又开黄,实为公私大庆”琬以晋安王子勋次第居三,又以寻阳起事与世祖同符崐,谓事必有成取令书投地曰:“殿下当开端门,黄是吾徒事耳!”众皆骇愕琬更与陶亮等缮治器甲,征兵四方

译文

江州官员得到明帝下达的命令后,都很高兴,一起去造访邓琬说:“暴君已被铲除,殿下又开黄,这实在是件公私都该庆祝的事”邓琬却认为,晋安王刘子勋在兄弟排行中是老三,而寻阳起兵,和孝武帝刘骏当初的情形是一样的,肯定大事一定成功所以,他就拿过刘的命令扔在地上说:“殿下应该打开端门,开黄是我们的事”众人一听,大吃一惊邓琬更加积极地和陶亮整治武器铠甲,向四方征兵

原文
袁既至襄阳,即与谘议参军刘胡缮修兵械,简集士卒,诈称被太皇太后令,使其起兵,即建牙驰檄,奉表劝子勋即大位

译文

袁到了襄阳后,就立刻同谘议参军刘胡一起整治修缮兵器,招兵买马,谎称奉太皇太后的命令,让大家起兵反叛接着就竖起了大旗,急传文告,向各州郡发出檄文又表奏刘子勋,劝说他登基称帝

原文
辛巳,更以山阳王休为江州刺史,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即留本任

译文

辛巳(二十二日),刘宋朝廷改命山阳王刘休为江州刺史,荆州刺史临海王刘子顼还留任原职

原文
先是,废帝以邵陵王子元为湘州刺史,中兵参军沈仲玉为道路行事,至鹊头,闻寻阳兵起,不敢进琬遣数百人劫迎之,令子勋建牙于桑尾,传檄建康,称:“孤志遵前典,黜幽陟明”又谓上“矫害明茂,纂窃大宝,干我昭穆,寡我兄弟藐孤同气,犹有十三,圣娃灵何辜,而当乏飨

译文

在这以前,废帝曾任命邵陵王刘子元为湘州刺史,中兵参军沈仲玉为道路行事,等他们走到鹊头时,听说寻阳已起兵反叛,就不敢再往前走了邓琬派几百士卒去劫持,邓琬又让刘子勋在桑尾竖起大旗,把檄文送交到建康,声称:“我立志遵奉传统,罢黜愚昧,拥戴贤明”又骂明帝“你假传太皇太后命令,害死至亲道德高尚的人,篡夺了皇帝的宝座,违背祖宗,孤立兄弟我们兄弟虽然弱小,可还有十三个人,祖宗的圣魂有什么过失,而竟要断绝他们的祭享

原文
郢州刺史安陆王子绥承子勋初檄,欲攻废帝闻废帝已陨,即解甲下标既而闻江雍犹治兵,郢府行事苟卞之大惧,即遣谘议领中兵参军郑景玄帅众驰下,并送军粮荆州行事孔道存奉刺史临海王子顼,会稽将佐奉太守寻阳王子房,皆举兵以应子勋

译文

郢州刺史安陆王刘子绥接到刘子勋第一次发来的文告时,打算进攻废帝不久,他听说废帝已死,也就下令解除武装,停止招兵买马不久又听说江州雍州还要打仗,所以,郢州行事荀卞之大为恐惧,就派遣谘议领中兵参军郑景玄率领众军迅速赶来,并运送军用粮秣荆州行事孔道存拥奉刺史临海王刘子顼,会稽将佐拥奉太守寻阳王刘子房,全都起兵响应刘子勋